「新綠！」

少年倒下的身軀直落在他箭步趕上的懷裡，
也許是那份決然所使，
這一劍刺的精準而又極深，
利劍穿過的心口間，淌出非是鮮紅，竟是血呈透明。

而少年，早已闔上眼，沒了氣息。

「新綠、新綠！」

少年沒再睜眼，
反而隨著那每一聲急喊，癱在人臂懷間那身軀重量，竟益發減輕。

他知道這代表什麼。

少年不是十月懷胎的血肉之軀，
不越輪迴，白蓮護魂置於聖地，而自由天地孕生。

輪迴不成前若失了性命，其形也將消散於天地間。

「新綠、新綠！」

但他仍不死心，妄想著如此狂喊，也許人會清醒。

那生命集盡最後一絲氣力；
少年緩抬起手，而深深一握。

起於腹間的劇毒逼人嘔出一口血黑，
深怕沾污了少年，急急隻手就掩住；
但為心急所摧，那毒似潰堤洪水急襲，
血終不斷湧嘔， 滲過指縫，而沿腕流下；
凝於肘，再滴落，
卻是穿過那懷中身已成虛，如霧漸散去，
而沾上他袖袍。

※

「我不管素還真如何；我只在意，葉小釵能不能活！」

來人並沒有想出手的意欲，僅如此說道；
尚來不及回答，不遠處是數道青白光芒直入天際，而先奪去人注意。

但見狀，知情者已是了然於心；

「如果只是為了葉小釵的事，那我能告訴你，答案是肯定…」

白蓮光芒乍現，生命亦是結束；
只是該平緩以轉，而不是如此盡散天際。

這種情況只有一個，即是素還真所非願的結果。

「但若是為了素還真的事…」

菩薩不該憤怒，卻不能不為奸惡動氣，
而口氣堅決道：「他身上的毒，你最好有個解釋！」

「素還真早清楚毒怎麼解，況且…」

胡姬不想再節外生枝，素還真身上的毒，其實不過就是用來為餌；

「只要葉小釵真能活過來，就能……」

但語未歇，鋒利劍疾穿過他頰邊；
劍不傷人，僅截斷了撮髮，再直插入人身後樹身上。

『怎麼解！』

一句無聲卻熟悉，清楚傳入他心裡。
訝望向那自前方一片幽暗林間緩步出，
卻真是葉小釵。

且人懷中橫抱，已是毒重昏厥的素還真。

想當初費盡多少心思，他才學得讀辨唇語；
他聽說過素還真和葉小釵能互通心語，
當以為那是能學得來的技巧，也四處打探過如何能得。

甚至直到與葉小釵熟識，也親口問過對方，
他都還能記得葉小釵拿著紙筆，一字一句寫道無法可學。

卻是這種情況下，什麼特別的方法都不用，
那一句心語，仔仔細細的傳入人心中。

不由得感慨，而於心了然；
不是能，僅是不願。

「你就當真只為了素還真，心再納不下其它？」

『虧欠你的人情，我自當會還！』

人情？
胡姬一陣冷笑。

他還天真的當以為人說什麼真心相待終有回報，
原來始終是爹親說過的才是真。

人啊，終究是踩著人的信任去完成自己的目的。

「所以當初你是為了素還真的解藥，才願意交我這個朋友？」

葉小釵卻無遲疑，即刻是搖了搖頭；
他還寧願人真是否認，
卻為對方如此毫不猶疑，竟一時語塞。

「素還真的毒，以你的血就可以解。」

語罷，人頭也不回的離去。

「葉小釵…」

眼前的這結果該算好也不好？或該說一切皆是天意；
於是止住了問，是又續道；

「先帶素還真回去療傷吧，其餘的事，暫且擱下吧。」

向菩薩欠身致意，他一樣有許多疑問。
這一別好似過了許久，又好似才剛分手，
探看懷中人漸無血色，葉小釵不再遲疑，
又摟更緊，提氣便朝仙境急奔而去。

烏雲仍滿天，
但偶是間有空隙，月光也趁那短暫空清時，直落大地。

迴身仰望那枝頭，
點點新綠間，是幾片嫩綠，已轉成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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註１：如果相信（完）就是完結，那代表你被我騙了
註２：這一篇的前面、後面，接的都是《胡姬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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